本文作者:krin782

纪录片评论 《四个春天》:生活纪实类纪录片的真实性与艺术性

纪录片评论 《四个春天》:生活纪实类纪录片的真实性与艺术性摘要:   【摘 要】:真实性和艺术性是纪录片所具备的两种重要特征,也是纪录片的两个重要维度。本文在简要分析纪录片《四个春天》的真实性与艺术性这两大基础特征。试图以这一纪录片为...

  【摘 要】:真实性和艺术性是纪录片所具备的两种重要特征,也是纪录片的两个重要维度。本文在简要分析纪录片《四个春天》的真实性与艺术性这两大基础特征。试图以这一纪录片为切口,窥探当下时代的中国社会的家庭关系。

  《四个春天》是由陆庆屹执导的一部人文纪录片,于2019年1月4日在中国上映。这部纪录片并不关注边缘人群、、人性扭曲等,而是将镜头对准了最主流的人群——身边的家人,记录表达了最主流的情感——亲情。该纪录片以导演真实的家庭生活为素材,以导演自己的父母、姐姐、侄子等家人为主角,记录了导演自己四年里每次回家时家中三代人的日常生活状态。这部小成本纪录片,一经上映便吸引了众多关注。根据电影票房数据库的相关资料,该影片上映之后的一个月时间左右,便获得了1043万多的票房成绩。这一票房成绩对于小成本国产纪录片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成功。除了票房成绩之外,这部纪录片还获得了第12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纪录片,第55届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和最佳剪辑两项提名。本文从纪录片的基本特征出发,简要分析了真实性与艺术性在这部影片中的辨证表达。

纪录片评论 《四个春天》:生活纪实类纪录片的真实性与艺术性

  《四个春天》这部纪录片是对吉加·维尔托夫的“电影眼睛”理论的实践。所谓“电影眼睛”理论,是指借助影像记录手段对现实可见的世界作出客观记录、客观解释。陆庆屹本不是专业的电影导演,他原本主要活跃于图片摄影领域,《四个春天》是他的第一部作品。根据他自己的分享,拍摄《四个春天》的拍摄灵感主要来源于自己在社交平台上的相册《回家》,而影片也是主要拍摄记录来了其父母的生活、街道的日常、街坊的往来以及田间地野的普通劳作。于是,“真实性”奠定了《四个春天》整个影片的情感基调,用最朴实无华的镜头来描绘、记录其日常生活。

  弗拉哈迪在阐述纪录片的首要原则时就曾提出,必须要把握和熟悉第一手素材。陆庆屹导演选择自己最熟悉、最亲密的家人作为主要的拍摄对象,为影片的最终效果呈现提供了最真实的保障。

  影片中大多采用了平视的镜头来记录被拍摄者及其日常活动。因为这部影片几乎所有镜头都是由导演自己一人拍摄完成,所以所有镜头的视角选取,都与作者日常生活中在家里所处的视角保持一致,没有刁钻、新奇、多变的拍摄角度,由此产生出一种将所有观众带入自己的生活视角、去体验影片中的日常生活的代入感与真实感。而更加可贵的是,导演也并未因自身与被拍摄者之间的关系而代入太多的主观感情。导演化身为镜头,从头到尾都一直保持着冷静而克制的观察者的身份,如实地记录着被拍摄对象日常生活中的点滴。在一些日常活动中,比如外出爬山时,身为儿子的导演亦即拍摄者理应在遇见崎岖山路时伸手搀扶父母,但导演并没有,而是跟着父母身后,冷静地拍摄者父母的一举一动。这是导演作为拍摄者的克制。除此之外,在姐姐去世时所拍摄的一系列镜头中,导演也都没有超越出记录者的身份,没有以家庭成员身份自居,而是将这份悲痛深埋心中,冷静地记录着父母及其他亲人们的一举一动。把更多关于姐姐的想象留白,留给受众们参与和想象的空间。

  除了拍摄角度的真实之外,这部纪录片的镜头还带有真实的“抖动”。影片中很多的镜头都不是稳定的,而是带有轻微的抖动,这是与导演在日常生活中手持镜头而造成的。或许有人批判这些镜头影响观感,但正是这种不稳定的镜头,才显示出镜头所摄内容的真实性。如果全是固定的镜头、专业的机位、稳定的拍摄,那所拍摄的内容也就缺乏了可信性与真实性,会附带上摆拍的刻意。

  除了镜头拍摄手法的客观之外,本影片所记录下的日常生活的内容也无时无刻不体现着“真实性”。一切日常的活动,比如父亲拉琴、种花、唱戏、写字、量血压,母亲哼歌、缝鞋、绣花、做家务等都被如实记录下来。其生活环境里的鸟叫、狗吠等环境音也都被自然地记录了下来。在镜头面前,导演父母会在看电视时开怀大笑,也会在外出的路上哼着歌、开心地扭动身体,有时候哼起歌,突然忘了词也是有的。如此,《四个春天》真实地记录着导演一家的线:父亲母亲一起练琴

  另外,影片的真实性还来自于被摄者在镜头面前的从容自然。通过影片的交代,导演一家从很早开始就有了家庭摄影的传统习惯。导演的父亲母亲曾经多次用相机拍摄记录了家人的共同活动,比如《1997年春节上坟》、《1997年春节全家团聚》、《1998年4月6日,最后一课》、《2008年11月,上山砍柴》……应当是多次的被摄经历,所以在《四个春天》中,被摄者的语言姿态都与平时无异。而这种自然的状态也在很大程度上增添了纪录片的真实感。

  在细节问题上,《四个春天》也做的非常细腻。纪录片不仅仅是需要通过影片表达主题的价值,而是要有力地展示出影片主题的真实。也就是说,纪录片不仅要做内容上的真实,还需要做到主题上的真实。而《四个春天》就很好的做到了在展示真实自然的生活的同时,自然地阐释这种生活。在拍摄父母的日常生活片段时,为了体现出父母对生活的乐观与热爱,导演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巧妙地将相同时间下,两个不同空间的镜头并行,并以“一堵墙”作为画面的中心线:父亲在一个房间里唱着曲,母亲在另一个放家里坐着缝纫。通过这一后期处理,将父母两人平时这种充满温情平和的生活表现得淋漓尽致。

  另外,影片对空镜的处理也极具巧思。通过使用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来阐释表达影片的主题思想。通过这种诗意的处理手法,在无形中很自然地对影片的主题进行了无声的阐释。比如在影片中,父亲因为春天归巢的燕子而十分高兴,这与姐姐的第一次出场联系在一起,用燕子归巢来象征游子归家。“燕子”不仅成为时间流变的象征符号,也成了父母对孩子的情感羁绊的象征符号。

  纪录片之所以能成为电影艺术的一种,就是因为其具有“艺术性”。所谓纪录片的艺术性,《记录的魔方——纪录片的叙事艺术研究》认为,“所谓艺术性,就是指纪录片创造性地安排真实生活。也就是说纪录片文本形式与结构,不只限于对客观生活的重现,而要能负载超越客观生活重现之上的语义信息,即人生经验。这种人生体验是用易于感受的方式来诉诸人的感官和情感的。”《四个春天》不仅具有真实性,还具有艺术性。它不仅仅向受众展示了一对老夫妇的日常生活画卷,还表达出了当今社会语境下的家庭情感羁绊,传递出一种乐观朴素的生活态度。

  纪录片具有诗意表达的作用。纪录片电影的四大学派之一便是伊文思的诗意现实主义纪录片。尼柯尔斯对纪录片的诗意是这么理解的:诗意模式是紧随着现代主义而初夏,它作为一种表现现实的手段,偏爱片段拼贴、主观印象、非连贯动作和松散的关联结构。《四个春天》便是对导演父母朴素无华的日常生活的一种诗意表达。

  《四个春天》选取四年时光中的每次回家与家人团聚的“春节”生活片段为素材,将时间拉长并定格,通过展示这段时间的日常,向受众展示着生活的模样,也在一定程度上引导着人们对人生、生活的思考。从影片中能够的出来,导演的父亲就是一名热爱艺术、热爱生活的老人,写字、唱戏、养花样样在行,并且还自学胡琴、锯琴、竹笛、竖笛等,另外还学习掌握着音频剪辑、视频剪辑等年轻人的技能。母亲是一位乐观开朗的人,绣花、做鞋、唱曲也是信手拈来。父亲沉稳、母亲开朗,二人将曲不离口、琴不离手,将生活过的如诗如画。即使是在上山“打蕨菜”这种普通农活的过程中,两人也能够由此欢快地唱着曲,你唱我和,等到唱的开心了,甚至会手舞足蹈起来,即使是在野外。导演通过后期一定的筛选剪辑,选择展示了父母稀疏平常的生活中具有审美价值的片段,将原本普通、朴实的生活诗意化,让观众们看到了在当下快速运转的都市生活之外的另一种“诗意栖居”。

  一部成功的影片,包括纪录片,都离不开对应的具有质感的风景,必须能让人能够产生记忆和联想。影片中房梁下的小燕子,天井里的金鱼,屋顶上的花花草草,都成为象征着“家”和“家乡”的概念化符号。而无论是家中的天井小院,还是导演家乡的山丘河湖,都为片中父母的诗意生活提供了广阔而自由的表现空间。这些美丽的自然景色不仅蕴含着导演对故土的深厚眷念,也时刻勾动着观众们内心的思乡情愫。影片不仅选取展示了诗意的生活,还展示了诗意生活的诗意空间,使得整部影片具有一种朴素的诗意美感。

  除了以上从生活本身和生活环境的诗意之外,导演还从影片的构图和蒙太奇的使用两方面入手为影片增加诗意化表达。在影片的后期,导演加入了越来越多的远景镜头,向着东方美学中的“情景交融”靠近。导演本人在接受采访时说道:“固定镜头里面有它那种内在的洞视,可能是一个非常微小的点在动,你才能感觉到空间的厚度。”通过使用这种具有“洞视”感的镜头和构图,将生命的渺小与宇宙的浩瀚相对比呼应。在这种专业化手段的加持下,《四个春天》这部影片不仅仅只是对日常生活的简单的影像记录,而成为了对朴素生活的诗意化表达。

  这部影片将真实动人的生活场景与真挚的情感交融在一起。通过对质朴乡村生活的真实记录,生动刻画出了父母对子女的爱、子女对父母的爱、以及父母之间相濡以沫、忠贞不渝的爱。这些温暖善意的呈现,使得观众经历了一次心灵的洗涤与情感冲击,使得广大受众受到启发,回忆和思考起自己与父母、亲人之间的关系,回想起生养自己的那一片故土,从而获得了精神上的触动与升华。而这也是《四个春天》的艺术性所在,带给人精神上的启迪与情感上的共鸣。

  纪录片的真实性要求影片必须基于真实的生活,选材真实、情感真实,要求对客观现实的生活不加矫饰的真实展现;而艺术性是纪录片审美价值的衡量元素,要求纪录片要抽离出单纯的显示展现,需要有所筛选,将有审美价值的片段内容加以展示。无论是真实性还是审美性,《四个春天》无疑都是做到了。这部纪录片没有宏大叙事,只关注于普通人的命运,将日常生活本身作为纪录素材,展现出的生活的质感与生命的意义。

  在笔者看来,这部纪录片的成功其实是具有偶然性的。如果影片中没有姐姐的突然离世,那么这一纪录片很有可能不会取得如今的成就。正式姐姐的离去让原本平淡的影像记录真正成为了具有故事的记录,也正是因为这一矛盾的出现,才让整部影片更深刻地反映出了生命与生活的厚度。抛开这一因素,《四个春天》这部纪录片在笔者看来算是近几年来国产影片中的上好佳作,没有传统的宏大叙事,只有普通人的故事,而也正好是普通人的故事,才打动了更多普通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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